恍恍惚惚

【人民的名义】今天的侯亮平也在写检查呢!

什么我不告诉你:

* 汉东大学往事


* BGM:《你曾是少年》


* 脑洞来自我和 @唐宋 ,送给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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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开学第三天,侯亮平被高老师钦点成了课代表。


然后开学第三周,他就被撤了。


 


“有每次上课都迟到的课代表吗?”高育良问。


 


侯亮平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听训,表情非常正经:“也不是每次吧,高老师。平均三次里才有一次。”


 


高育良问:“你说什么?”


 


他平静声音中隐隐压着怒气。侯亮平敏锐地判断出,今天这事好像不能靠颜值和抖机灵解决,遂诚恳乖巧地低头认错,一百八十个掏心掏肺:“老师我错了。”


 


“课程已经开始了才进教室,亮平同学,你自己说,这样是不是很不礼貌?会不会打断老师思路?你身为课代表,连早来五分钟都做不到,同学们的作业怎么交?”高育良发火从来不表现为疾言厉色,微微沉下脸,语气加重些许,就已经很有分量,“陈海,他是只有上我的课才迟到吗?”


 


“啊?……”陈海是作为新任课代表被拉来陪训的,正自站在旁边走神,冷不丁被点了名,顿时嘎一声陷入了两难。


 


这答什么都不对啊!他都能想象出高育良会是个什么反应:


 


如果说“是”,——那你对我的课程有什么意见?


如果说“不是”,——那你的学习态度有什么问题?


 


无论哪种,都足够高老师再把侯亮平训上俩小时。对此陈海倒不是很在意,但比较在意侯亮平跟他秋后算账,毕竟这猴子从来不讲理。陈海正自犯难,祁同伟抱着作业进了办公室,看见他们,微微愣了愣。


 


他余光扫过两个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学弟,心里掂量着轻重,把手里的作业放到办公桌上,先挑正事说:“高老师,这是我们班交的社会调研大作业,一共二十份。您看是不是给安排一下答辩时间?”


 


“怎么才二十份?还有三个人呢?”高育良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说是明天交。我知道您对时间观念是非常注重的,老师您放心,我回去肯定催。”祁同伟早有准备,从容地回答。


 


高育良这才满意了,随手翻翻论文,又叮嘱:“答辩不急,等我先看看你们的调研成果。同伟,你回去告诉同学们好好准备,不能轻视社会调研。你们是学法的,政法人不能脱离群众!”


 


“是,我知道了老师。”祁同伟顺从地答应,“哦还有,刚刚我在综合楼下遇见吴老师,师母让我给您带话来着,说是今晚早点回家吃饭。芳芳期中考得不错,要做两个好菜庆祝庆祝。”


 


高育良翻页的手一顿,抬眼看他,笑了,平缓而犀利地一语点破他的小心思:“求情是吧?”


 


祁同伟低头笑笑,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些许不好意思:“瞒不过您。”


 


“那你倒是问问亮平,他为什么站在我办公室里?”高育良淡淡道,听不出情绪,“我记得,你是他们班的负责人吧?”


 


祁同伟连声应是,转身面对两个小学弟,虎起脸,低声喝道:“亮平!你惹老师生气了?”


 


他脸是板得挺严肃,眼睛却闪着光,明显不是生气的样子。侯亮平偷偷抬眼跟他对视了一秒,心领神会,迅速再次低下头去,认罪态度非常良好:“学长我错了。我早上起得有点晚,不小心迟到了五分钟,打乱了课堂秩序,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你怎么能这样呢!”祁同伟问的时候就打好腹稿了,学弟回答什么并不重要,紧跟着加重语气又喝了一声。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侯亮平压根也没犯多大的事儿,登时哭笑不得,但也只能绞尽脑汁地继续训:“……这是‘不小心’的事吗?你这是缺乏警惕性,没有自律精神!你说说,作为一个学生,你连床都起不来,还能干什么?”


 


侯亮平惭愧地说:“是是,学长教训得都对。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改正!”


 


“这都是老师平时说过多少遍的,要有时间观念,要学会尊重!亮平你就不听!怎么着,非等我训你吗?高老师脾气好,我脾气可不好。”


 


祁同伟愈说愈是声色俱厉,侯亮平连声道歉,老老实实地垂头听训,满脸羞愧,手都不知道怎么摆。陈海被晾在一边,看着学长跟好友默契地唱双簧,满脸三观碎裂的震惊表情:这俩人还要脸吗?


 


高育良看了半天,绷不住笑了,拿手中圆珠笔慢悠悠地敲了下桌子。祁同伟那火气就跟被按了开关似的,非常戏剧化地就熄了。他转身面对高育良,恭顺地问:“老师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脾气好?”高育良说得似嘲似讽,偏生含而不露,也听不出来是不是调侃,“不该跟他计较是吧?”


 


祁同伟陪着笑脸:“亮平他不懂事!老师您别动气,我回去一定对他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


 


高育良很赞同地嗯了一声,然后再次把他的试探堵回去了:“急着回去啊?”


 


这祁同伟真没法接了,并且有种引火烧身的不祥预感。他自觉地跟侯亮平站成一个姿势,放软语气:“我不急,这不是怕打扰老师您工作嘛。”


 


“不用急。十八九岁的年轻人,那可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早上总迟到说明什么呢?说明认识不够。”高育良笑笑,语重心长地说,“那就要提高认识。亮平你呢,今天在办公室给我写份东西,就写对于迟到这件事的心得体会。老师帮你好好提高一下。”


 


侯亮平苦着脸应是,手上收拾过老师递给他的几张稿纸,左右望了望。高育良办公室大而简洁,连个多余的凳子都没有,他只能选择站办公桌对面写,或者趴沙发茶几上写,怎么选都很苦。


 


“至于同伟你也别急着回去,上沙发那儿去看看你师弟的论文。等我把你们班的大作业批完了,正好顺手拿回去。”高育良全当没看着,伸手拿了个文件夹递给祁同伟,“陈海呢就……”


 


陈海满脸无辜地看着他,心说怎么着您也不打算让我走?他俩一个认识不够一个管教不力,那我这罪名难道是交友不慎?


 


“就先在我这看看书吧,自己去食堂吃饭也没意思。”高育良和颜悦色地说,“同学之间,还是要注意团结。”


 


陈海:“……”


哦,不用罪名。这是连坐。


 


2


 


侯亮平向来是很能侃的,写检查不就是在纸面上侃吗?这他不怕。他组织好思路落笔如飞,刷刷刷就写了好几页纸,完了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过去请老师过目。高育良接过来视线一扫,标题正中五个大字:记一件小事。


 


……高育良差点当场被他气笑了。


 


高老师向来有城府,通身儒雅的书卷气,端肃持重而不失温和,喜怒从来不形于色的。他从从容容地接着往下看,侯亮平洋洋洒洒千余字,条分缕析层次分明,先语气诚恳地用大半篇幅承认错误,接着话锋一转,表示第一节课时间太早真起不来,严重影响学习效率,建议学校调整上课时间。


 


“亮平啊,”高育良将检查一撂,平和地说,“你这个想法很好。有创意。”


 


侯亮平倒是坦然自若,祁同伟和陈海直觉他又在作死,都从沙发上站起来了。高育良却没再说下去,把稿纸一收,抬腕看了看表:“走吧,不早了,我们去吃饭。”


 


那是侯亮平和陈海第一次到老师家做客。芳芳才上高二,笑眯眯地眨着大眼睛跟他们打招呼,两个大男孩竟一时都有些语塞。祁同伟倒是熟门熟路,进屋洗了手,径直钻进厨房帮吴老师做菜。


 


高育良人到中年,身体多少有点问题,吴惠芬管着他,做饭尽量清淡。然而领着孩子回家就不一样了,年轻人都喜欢重油重糖的东西,于是当天晚饭餐桌上多了一盘色泽鲜亮的红烧肉。侯亮平吃得赞不绝口。这孩子人帅嘴甜活泼讨喜,奉承得吴惠芬心里高兴,频频给他们夹菜。这边爱人和几个学生聊得热络,高育良无意参与,自顾自慢悠悠吃饭,若无其事地伸筷子夹了一块肉,又夹了一块。


 


祁同伟看得好笑,轻咳了一声。


高育良一眼瞪过去。


 


“师母您这菜做得可是太好吃了。”祁同伟立即正襟危坐,转向吴惠芬,“您看亮平多喜欢!是吧亮平?”


 


他说着又给学弟夹菜,侯亮平有点懵逼,但也只能连连点头应是。吴惠芬笑眯了眼:“好吃就多吃点!下回师母还给你们做!”


 


侯亮平那天晚上撑坏了,吃得倒是很开心,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告辞时高育良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口,不苟言笑地丢下一句“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啊”,飘然而去。侯亮平望着老师的背影,满腹疑云,问陈海:“怎么回事啊?”


 


“有吃的就是好事。”陈海想想也搞不太清,挑了最朴素的道理安慰他。


“那倒也是!”侯亮平一想,是这么个理儿,遂豁达了。


 


学校食堂实在差得可以,每天清汤寡水馒头土豆丝,正长身体的大小伙子,哪儿受得了这个。侯亮平有事没事就跟着陈海回家蹭饭,他热情不见外会来事儿,陈父陈母是真喜欢他,就差认他当干儿子了。


 


饭桌上祁同伟和陈阳通常都是不在的,侯亮平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那必然不能啊!他夹一筷子菜,就笑眯眯地问:“陈叔叔!我学长不常过来啊?”


 


“啊!”陈岩石是实诚人,想也不想就回答,“同伟脸皮薄,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侯亮平讶然。


 


“同伟这孩子啊,就是太好强,太要表现。”王阿姨插话道,“上次来家里吃饭,这紧张的哟,夸他什么都直谦虚,一个劲儿不是不是、没有没有。要我说老陈也是,问完学习问工作,你让人孩子怎么答?难不成还能自吹自擂?”


 


“这怎么能叫自吹自擂呀?”陈岩石不满了,“共产党员得讲个实事求是!年级第一、校会主席,啊,都在那摆着呢,多好的孩子!有什么不好说的?”


 


侯亮平拿筷子拄着下巴,适时地插进来打圆场:“叔叔阿姨,有什么意见,说出来让我听听!我给你们评判评判。”


 


陈海一看他眼睛冒贼光就知道不好,清清嗓子给了他个眼神:少乱说话,小心学长踹死你!


 


侯亮平熟练地无视了好友的警告,探身兴致勃勃地跟陈父陈母聊了起来。陈海扶额哀叹,心说你往作死大道上狂奔一去不回头就罢了,别又连累我跟你站办公室吧!


 


“哎哎学长,听说你当年和我陈阳姐回家吃饭,比面试还紧张。”周一清早在早读教室碰面,侯亮平就跑去撩拨祁同伟,边说边乐,“王阿姨说感情挺好的啊,你下意识就否了一句‘别别八字还没一撇呢’!”


 


祁同伟还没太睡醒,脑子转得慢半拍,反应过来脸就青了,慢条斯理地掰掰手指:“猴子你说什么?”


 


“完了据说你在校园里追着我陈阳姐跑了三天,”侯亮平转身就跑,笑得要岔气,“边追边喊‘我那是没睡醒说错话了!一撇一捺都有了!阳阳你信我!’”


 


“我靠!”他模仿得惟妙惟肖,祁同伟当时就炸了,一推桌子起身追出去。两人在走廊里上演十八般武艺,动静闹得像地震。隔壁几个班都有人探出头来看。侯亮平仗着身高腿长跑得快,一马当先冲下楼去,祁同伟紧随其后。


 


外边蓝天深湛暖风醉人,树影里细细碎碎地洒下金黄阳光,实在是不该待在教室里的好天气,这俩人早读肯定不会回来了。陈海撩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继而八风不动心如止水地掏出英语书。


 


前桌的男生完全搞不清状况,懵逼地回头捅捅他:“怎么回事啊?亮平呢?……祁学长今天早读不点名?”


 


“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陈海眼皮都不抬,安安稳稳地回答,“待会高老师要是派人来找,你就说我不在。”


 


祁同伟和侯亮平直打闹到综合楼门口才刹住车,差点没撞到门前的柱子上。高育良恰巧上班,看两个学生大汗淋漓地站在面前喘息,皱眉道:“干什么?不早读了?”


 


“老师他他他……”祁同伟气得不行,“我我我……”


“别说了。”高育良加重语气,“我马上有课。你们两个,下午放学来找我,把事情讲清楚。早读时间在外嬉戏打闹,像个什么样子?”


 


高老师威严地拂袖而去,留下两个学生面面相觑。侯亮平一摊手:“学长,这可不怪我啊。”


 


祁同伟心头火起,一撸袖子,决定还是先掐死他再说。


 


侯亮平和祁同伟各自憋了一天,晚上磨磨蹭蹭地进了高育良办公室。高老师不看他俩,先问陈海:“这是怎么回事?”


 


陈海心说这又关我什么事啊,遂委婉道:“没事儿!就是青春期冲动,高老师您别生气。”


 


“青春期冲动?我看是作业太少。”高育良哼了一声,抖开手里的稿纸,低头开始看。


 


祁同伟给他写了一封文采斐然的控诉书,指责侯亮平同学打探他人隐私,采取手段进行不公平竞争,拉帮结伙,搞小群体,引进外来物种,破坏政治平衡。通篇血泪,字字激昂。侯亮平则是别出心裁地给他搞了一份保证书,信誓旦旦道老师我错了,我真错了,以党性和人格向您保证,我方承诺不率先使用陈岩石同志!


 


高育良:“…………”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们几个,”他把那沓纸一撂,又气又笑,“除了闯祸还会干什么,嗯?”


陈海不合时宜地举起手,一百八十个委屈:“老师,我连闯祸也不会。”


 


就你机灵!祁同伟和侯亮平一人踩了他一脚。


 


“别别,老师您别气。我这跟师兄开玩笑呢!是不是师兄?”侯亮平赔笑,殷勤地拿起电话,“这也挺晚的了,我给吴老师打个电话,咱回家吃饭吧?您想吃什么?”


 


高育良转眼看着他。


侯亮平更正:“您想让我跟吴老师说我想吃什么?”


 


高老师想了想,板着脸正气凛然地咳了一声:


“红烧猪蹄吧。”


 


3


 


后来老师家几乎就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周末没事就过来蹭个饭,陪老师在花园里干点活,或者跟师母聊聊天。政法系薪火相传的气氛本就比其它专业浓厚,别人进来是叫学长学姐,只有他们进来是叫师兄师姐,这么一来二去,竟真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高育良家的门不好进。他性情随和,于学术上却严谨,这些年挑挑拣拣,也只相中了这么三个可心的学生。个个都是好孩子啊,聪慧通透,性情讨喜,谁能不喜欢。他是真把这几个孩子当亲传弟子待的,也是掏心掏肺,想好好教的。


 


所以对侯亮平身上过分飞扬跳脱的少年气,他看着相当顺眼,但不赞同。


 


侯亮平那段日子过得就很苦了,有事没事被叫过去挨训。到大二时,陈海无奈地站在办公室外等他的画面已经成为了综合楼一景。祁同伟跟高育良关系更密切,每天少不了进进出出办公室数次,偶尔抓着机会,就会替小师弟求个情;也有很多时候会出门跟陈海无奈地一摇头:没有指望了,兄弟你节哀吧。


 


高育良最不能忍侯亮平的主要两件事:上课睡觉,不交作业。别的可以不管,这两件事抓到必训。对此侯亮平是很有理的,振振有词:“这是存在客观原因的高老师,我们家那儿可没有这么热,京州动辄三十五六度,上课犯困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家在北京,千里迢迢跑到汉东来读书,适应起来确实不易。高育良不管那些,扬眉犀利地问:“那你冬天就不睡啦?”


 


侯亮平无言以对。他冬天上课倒不睡觉,根本就是起不来。


高育良一言以蔽之:“欠收拾。”


 


那年院际杯辩论赛上侯亮平见到了钟小艾,一见倾心。奈何女神太高冷,对他的猛烈攻势视若无睹。他只能改变策略,每天追在陈阳身后求学姐牵线。陈阳和钟小艾宿舍就在对门,然而她偏偏就爱看这小学弟吃瘪,每天笑眯眯地跟侯亮平打太极,就是不答应。


 


“姐!陈阳姐!”侯亮平声情并茂,“你就成全我的爱情吧!”


祁同伟正好路过,就听见这半句,登时惊了:“你说什么?”


 


“没没,不是学长你想的那个意思……”侯亮平后退两步,转身就跑,“你和陈阳姐一撇一捺都有了,我还能有什么意思?冤枉啊学长——”


 


还提一撇一捺!祁同伟火起,又开始撸袖子:“我看你是欠揍了你。”


 


他磨叽了两个月,陈阳终于大发慈悲帮了他个忙,给钟小艾送了张校际篮球赛的门票。那一年汉大打得不错,过五关斩六将直闯进决赛,对手是只隔了一条街的警察学院。能战胜他们可是天大的荣誉,且公检法天然有种惺惺相惜的亲近感,侯亮平作为校队里唯一一个政法系学生,更是跃跃欲试,誓要拿个第一。


 


双方都是战意高昂,气氛不免十分紧张,开场打招呼时就溅着火星。球场上小口角小摩擦本是十分正常的事,但那天三言两语一挑,竟真的就打起来了。正是青春躁动、血气方刚的年龄,场面险些闹得无法收拾,最后一人背了个处分。


 


祁同伟当时在北京准备竞赛,每天跟队友没日没夜地看资料、讨论和吵架,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总决赛完了颁奖、庆功,又是玩得很疯。他在火车上倒头睡了一天一夜,回了学校才听说这个事儿,心里咯噔一声,估计老师要气死了,连衣服都没换,就去了办公室救火。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侯亮平老老实实地在办公桌前罚站,陈海坐在沙发上,面前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是如坐针毡,看到祁同伟跟看了救星似的,连忙起身:“学长回来了。”


 


祁同伟点点头递了个眼色过去,示意他放心,先过去跟高育良打招呼:“高老师,我回来了。”


 


“一等奖?”高育良抬眼看看自己聪慧听话的大弟子,总算露出了点笑模样。


 


“是。”祁同伟没敢嘚瑟,恭谨沉稳地回答,“咱们学校这次派出了三支代表队,成绩都不错。老师我跟您汇报一下。”


 


他刚要抽文件夹,被高育良挥手阻住了:“不急同伟,明天我抽个时间,听你好好汇报一下。先说亮平,你的事怎么解决?”


 


“我错了。对不起老师,我没想打架来着。”侯亮平自知有错,这次态度分外端正,“您想啊,小艾在这呢,我能有意破坏自己形象吗?”


 


“那是怎么闹成这样的呢?”高育良平平地问,不见怒气,拿下颌示意了一下桌子,“来亮平,你给我写份书面材料。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又写检查!侯亮平苦了脸,揉揉手腕:“老师,我上次比赛的时候扭了手腕,写字可能不大方便。”


 


高育良拉开抽屉摸了把绘图尺出来,心平气和道:“是吗?你伸手让我看看。”


 


“不不老师我觉得还是写检查比较有助于我反省——”侯亮平眉头一跳,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朝身旁的祁同伟丢了个眼风:救命啊学长!


 


祁同伟眼看着再不说话估计要发生惨案,不得不开口求情了:“是啊老师,我也觉得写检查比较好。您看亮平,他肯定知道错了。您就给他个改正的机会吧。”


 


高育良问:“是吗?”


侯亮平诚恳地点头:“老师我觉得学长说得有道理。”


 


高育良其实没怎么生气。年轻人嘛,冲动热情天真莽撞,闯点祸是多正常的事,不是每个少年都能像祁同伟,事事处理得滴水不漏的。他推了一沓稿纸过去,算是默许了这个解决方案,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训:“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就不能学学你师兄?”


 


祁同伟就低头笑笑。当时他是所有老师心里的标杆,政法系的教授们训学生,最后总得带这么一句,他早习惯了。侯亮平松了口气,拿着纸笔上旁边写检查去了,高育良最后瞪他一眼,又忍不住跟祁同伟说:“奖状拿来我看看。”


 


那天侯亮平生生写到晚上九点多,写得抓耳挠腮苦不堪言。老师头也不抬地在批论文,祁同伟跟陈海谁也不敢走,就在沙发上坐着等。祁同伟这个月劳心劳力,又兼旅途劳碌,实在是累得不行,最后不知不觉,靠在陈海肩膀上就睡着了。


 


陈海没敢出声,小心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学长靠得能安稳点。他拽了拽被压住的袖口,抬眼时发现高育良不知什么时候望过来,眼神很温柔。


 


窗外的夜很静。灯光明亮的办公室里,三位青年伴一位师长,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也不知不觉就静下来。


 


芝兰玉树,生于庭阶。


这是一个老师最大的骄傲与快慰啊。


 


“快点写。”高育良轻声对侯亮平说,倾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我打个电话给你们师母。今晚夜宵想吃什么?”


 


4


 


侯亮平大学四年写了多少份检查,那简直数不过来,粗略估计摞起来能有一箱。高育良常讲法理公义党性风纪,到头来他是记得最熟的一个。没办法,都翻来覆去写过多少遍了。


 


后来他跟钟小艾求婚,声称愿全文背诵党章以示诚意。全校轰动,唯有祁同伟和陈海不以为然:得了吧,那玩意你大一就会背了!结婚后他们夫妻俩就差在家开两学一做培训班,正气凛然得仿佛没有性生活,闻者叹服。侯亮平那出口成章的功夫,全是少时写检查打下的。


 


再后来孤鹰岭上,侯亮平孤身单衣凛然无惧,迎着学长的枪口步步向前,痛心地道你既然以身试法,就该接受法律与人民的审判。祁同伟听得很想笑。他想说得了猴子,跟我装什么相啊?这些话上大学的时候,我都在高老师办公室听你讲过八百遍了!


 


可惜陈海不在,真真是物是人非。他略微有点惘然地这样想着,伸手拔出了自己曾经的配枪。


 


今天以后,再没有政法三杰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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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玉树,生于庭阶”一句灵感来自沐悦悦姑娘之前的评论,未免打扰,不at了,鞠躬致歉并致谢。

人民群众:

挂件大概是这样的

把海子和猴子送去打样了,然后还有没画完······

但是打样很慢,在那之前我甚至可以把贴纸都画完······

响鹤.com:

不知道这个有没有人做过。反正第一次听见“一袋海蛎子”这个词,我就想起来这个表情包………

请随意抱走哈~


【政法三杰】晚来天欲雪

elub:

祁同伟中心


时间线有改动




1.


一直到四十不惑,祁同伟也没来得及给家下一个准确的定义。


住到那栋价值两亿的别墅的头晚他给高小琴讲了个笑话:他小时候在农村没房间,一家人挤在一间破瓦房里,他七岁那年第一次发誓长大后要让每个家人都有单独的房间住,十八岁那年改成每个人都要住上像大学宿舍那么好的地方,结果和梁璐结了婚,他发现自己当初住的地方好像还没人家的卫生间大。


高小琴和他放声大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也无法停止,然后他再也没有讲过这个笑话。


后来他在孤鹰岭面对侯亮平,侯亮平拿着喇叭对他大喊,他缩在没有光的角落端着枪,瞄准镜里是那个人的头。对方说我带你回家,声音清澈明亮,直升机影子笼罩在他身上,祁同伟却觉得他亮的太刺眼了。


他回想起高小琴和他的孩子,回想起陈海和陈阳,又回想起他已死去的父母——这其中梁璐的影子闪了一下,最后思绪又回到侯亮平身上来。


然后他笑了,说我早就没什么家了。



家的概念在祁同伟一生中一直在慢慢消解。


十岁的时候他想离开家,二十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要有个家,三十岁的时候他无家可归,四十岁的时候他不再想家。


祁同伟未能熬到知天命的年纪。


他毕业的时候高老师请客吃饭,陈海和侯亮平也在场,他们兴致勃勃,对刚掀开一角的新生活充满希望。侯亮平收敛了平日里的锐气,敬了他一杯酒,说祝学长来日高升,学长抓犯人他来审,还是好搭档。然后又敬了第二杯——这是代替陈海的,他酒量不行,一喝就倒。


陈海接着他的话补了一句,放心,学长不管去了哪里,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是你的家。话刚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是高育良颇为欣慰地一笑,以老师的名义敬了他第三杯。


祁同伟一饮而尽:好,一言为定。


侯亮平还记得祁同伟笑容满面,意气风发,眼睛是明亮而清澈的。他们都觉得未来触手可及,但后来的变化谁也没能料到,以至于侯亮平一个人在陈海的病房里回忆,仿佛那一切都是虚幻的,是他梦境中用来自我安慰的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究竟是真是假,他再也无从求证。


2.


他们三个当中,陈海是最少展现敌意的一个。


祁同伟对他的温柔感到不值,还有一丝嫉妒。他们在陈海家里吃螃蟹,陈海耐心地把侯亮平吃剩下的螃蟹腿拿小锤砸开,然后被侯亮平眼疾手快地抢去,甚至连螃蟹壳也一起扔在他碗里。


祁同伟那时最看不惯欺负人,差点动手把侯亮平打一顿,结果手没动起来,只是嘴上说,陈海你可顺着他吧,活该受他欺负。陈海笑笑没停下,说侯亮平都有了女朋友了,女朋友可不会有我这么好的对他,我再不对他好点,他就把我忘了。


话没说完侯亮平就急了,叫到你说什么,你陈海休想轻易把我忘了。气一上头连灌了好几口酒,呛得咳嗽起来,陈海又好声好气地劝了半天才缓过气来。


然后没过几年,他们各自结婚,又颇有默契地全都缺席。


何苦呢,祁同伟想。


出事后他从来没敢去过陈家,只和侯亮平单独吃过一顿饭。那会儿天已经晚了,路边摊的白炽灯照着他们的脸,热气在灯光中幻化出形状,侯亮平一瓶又一瓶啤酒灌下去,情绪上来的时候就开始流泪——这么多年祁同伟没见过他哭过几回,追其缘由却几乎都有陈海的份儿。


祁学长,我拜托你,一定得把撞了海子的人找出来。他的泪像断了线似的不断落下来——你说那人怎么那么狠心呢,他怎么能那么狠心啊,他该遭到报应的。


祁同伟心想你怎么知道他没遭到报应呢,这报应不是来了吗。他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睁眼闭眼都是海子,满身是血,眼睛里冷冷清清。


那真让人难过,而且无从排解。他表面上风平浪静,悲伤和愤怒都克制地恰到好处,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情绪一起涌上来,他压不回心里,也不能说出口,更放不下去。小区深夜经常过车,车灯透过百叶窗一格一格照在他脸上,照的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地下停车库,于是他便睡不着觉,甚至跑到卫生间去吐一场。


然而不得不为,无从后悔。


他摇摇头,重新把酒杯倒满,说猴子你也别想以前的事了,我们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了以后,得把现在过好。


侯亮平说不行啊,你不明白,他还欠我的呢……是我欠他的,说着说着一头栽到桌子上。


他把剩下的酒喝完,对着空荡的街道长叹了一口气。


3.


究竟是谁欠谁的,他们之间没人说得清楚。


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要有所亏欠,没有人能把这一生活满。说明白些,一辈子是要辜负很多人的,正是你辜负了别人,才有可能成全自己。


没有什么对不对的,祁同伟想。他年轻的时候没想明白这个道理,总以为把事情做的圆满些就能不辜负别人,到头来被现实打出几个窟窿,才晓得人是活不全的——于是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把别人揉碎,把自己塞满。




二十岁的时候他第一次遇见侯亮平,然后是陈海。


京州的雪下的毫无征兆。十二月刚过一半就花光了生活费,他穿着旧棉服被困在图书馆门口,忍不住想唱一支风雪山神庙。


侯亮平就在那时出现,他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没戴帽子,在雪地上一蹦一跳地跑过去,像一簇火苗。陈海在他身后撑着伞,他怕冷,整个人缩在衣服里,灰色的棉服似乎要与雪景融为一体。


“学长,你怎么还在这里?图书馆马上就关门了。”


祁同伟比他们高一届,是陈海先发现了他,叫了一声学长。


“我……”


他不知说什么才好,精神集中在如何才能不打寒战上,大脑运转就慢了下来。陈海仅仅看了他两秒,然后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把伞撑在他头上。


“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咱们边走边聊吧。”紧接着侯亮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陈海扯了扯他的袖子,语气里带着笑意和无奈,“再不走那猴就要急得咬人了。”




祁同伟唯一一次在陈海眼中见到死寂,是在他那次跪下之后,陈海一个人在卫生间等着他。他递给祁同伟一块白毛巾,说擦干了汗再去见人,别丢了我姐姐的面子,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去。


但他记得最清的还是第一次遇见陈海,那人语气温和,步履坚定,手里撑着的伞总是不经意地往别人那里歪去,往后的二十多年间也一直是这样,几乎未曾变过。祁同伟后来想,陈海那天过马路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不对任何人低头,活的坦坦荡荡,不伤人害己,还总想着帮人一把,以为这样就真的能圆满地把路走下去。


你怎么就忍心对他下手呢?


高育良问。


你真的把他当兄弟?


高小琴也问。


他一不小心就把真话说出来了:我怎么不把他当兄弟?可是都到这时候了,我做不做,都当不成兄弟了。





4.


他说,我把陈海当兄弟,侯亮平的脸上明显起了波澜。


于是祁同伟剩下那半句话就没说出来:我曾经也把你当兄弟。


以前他和侯亮平走的很近。陈海和侯亮平关系好是大家公认的,而他和侯亮平的近则是另一种:你争我斗,互不相让。


学生会主席尘埃落定后,被推选上去的陈海说他俩就像两个太阳,天天争夺对天空的占有权,于是白天太热了没人敢站出来,搞得他这个月亮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喘口气。他没接话,倒是侯亮平不依不饶地追着问,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太阳,你说,我们俩谁才是真的?


他在山水庄园,侯亮平就坐在他身边,唱智斗,愣是把刁德一唱出了伟光正的革/命斗/士味道。


侯亮平唱戏字正腔圆,得益于儿时他父亲认识一位京剧名家的好处,天天耳濡目染,再加上名师点拨,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祁同伟却没那个福气,他是自学的,唱起来总听着不是那么地道,后来他也曾找过专业人士请教,可小时候积累下的经验改不掉了,人家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这就是命中注定啊。


祁同伟上大学的时候并不觉得,但这会人家一点拨却什么都明白过来了:命里他的起跑线就比侯亮平短一截,在大路上一起跑,注定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人家。


侯亮平毕业后的仕途他有所耳闻:直接去了北/京,之后稳步上升,一路上基本没什么磕磕绊绊,人也走的正走的直,和大学时期没什么分别,最后升到现在这个位置,手上没有一点劣迹污染——那本来是祁同伟理想中自己该走上的那条路。


侯亮平语气里暗示他要走正路,要坦坦荡荡地走,他觉得可笑,可笑又可悲。


二十年前他接着侯亮平的话回答,就算你是唯一的一个太阳,也不代表就没有其他星星超过你了,以后的路多着呢,咱们且走且看。


侯亮平说好啊,学长马上就要毕业了,我等着看你怎么走呢。




5.


但那时祁同伟没想到他会走上后来这条路。


毕业后的第二年,他在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里开膛破肚地做了一场手术,为的是取出体内的三枚子弹。


他在直升机上颠簸了半天,送到医院时身上裹的白棉被已经染成了红色,然而神志一直是清醒的,直到一支麻醉剂下去才终于睡着。再醒来已是三天以后,他床头只有一位主治医生,抹了把汗说你可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恐怕就得去鬼门关报道,还说,他大难不死——


必有后福。


祁同伟在床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看向床头柜放着陈海和侯亮平送来的鲜花。彼时他气若悬丝,半只脚还在阎王殿里站着,然而仅仅过去了两周他就回到了汉东大学,那之后就有了后来那被议论纷纷的惊天一跪。


说来也怪,那之前他身体并不算十分好,然而那场手术过后他的身体恢复的异常迅速,连筋骨也在后来的锻炼中强健了许多,仿佛枪伤成了他脱胎换骨的一座光荣的里程碑。


高育良说过这世界上的事都是圆的,得失必定有来有往,祁同伟后来一琢磨,那就对了,他在精神上死了,在友谊和爱情上输了,老天爷终究还是公平,在身体和钱权上,又给他补回来了


但胜天半子,终究是要用命还回去的。


二十年前他刚毕业,兴致勃勃,意气风发。高育良请他们吃饭,问他的追求是什么,祁同伟认真地回答,我命由我不由天。








孤鹰岭的阳光太过刺眼。


他拿了三枚子弹,一枚刚才放了,另一枚是他刚上山的时候,看到一只濒死挣扎的老鹰,顺手把它送走了。


于是他把最后一枚把枪上膛,喊到,我欠你们的,下辈子还。


枪响人落。

【侯亮平x祁同伟x陈海】雨季初时,风起汉东

不正教主:

*我想,他们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他们年轻过,然后长大了。


   发链接还被屏蔽我大概是被人举报了……




【正文:】雨季初时,风起汉东




END.



【陈海/侯亮平无差】看了游人缓缓归 (一发完or 01)

风拂袖:

啊,陈海就这样被卡车撞出去了好远,陈海就这样十有八九要成植物人,前面吃的糖都变成了后面的刀,一刀一刀一刀一刀!


我不管我要吃糖!


其实这对CP攻受无差,因为我也觉得最美的不过少年时光,意气风发,怀有一个共同的梦想和对一个国家更好未来的满腔热枕,多一分暧昧都过分。


大概是那种“他们相爱本身就是OOC”的cp吧。


而且海子还车祸了!


嚎啕大哭我是不是上了幽灵船我不管!


 


 


侯亮平年轻的时候长的好看,当然现在也还是好看,宽框墨镜往脸上一支棱,皮衣衣角带起一片风,昂首迈步,从机场走出来能帅地小姑娘倒抽一口冷气。


可少年时那种好看要更锋利一些,他天生就一副剑眉星目,极周正地俊朗,再配上天不怕地不怕,玉帝桌案也要一脚跺晃三分的性子,眉梢眼角都飞扬了傲气——少年人挺直的脊背,干净清爽的白衬衣,笑起来明朗又锐气,灿灿日光从翠色的树荫里落下来像是都落进了他的眼里。


便是没哪个女孩能拒绝的了的。


 


所以侯亮平要请哪个女孩喝咖啡,真真是无往而不利。


但他是不怎么请女孩喝咖啡的,倘若是要请,那必然是——他负责前锋,请女孩喝咖啡,陈海负责冲锋,和女孩谈恋爱。


配合默契,动作娴熟,情节流畅,排练多次。


只不过陈海负责的还要多一些,他还得负责善后。不管这恋爱谈是没谈成,侯大王可是出了工出了力,这色相不能白白出卖,少说是要陈海用几道地道的家乡菜来报答,不是亲手炒的都不足以表达诚意。


一来二去,在成为一个优秀的反贪局局长之前,陈海先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汉东菜厨子。备注:侯亮平爱吃的那几道。


 


正如侯亮平可以为陈海这一手煎炸蒸煮的好厨艺分一半冠冕,侯亮平这一言不合便能大闹天宫地猴脾气,陈海也得负上大半责任。


嘿,少不得是他惯肆出来的。


就说当年陈海和侯亮平在政法大学睡上下铺,感情好的跟亲兄弟似的,裤子都能搁一条穿。侯亮平特别“大方”的分了下铺给陈海睡,每回晚上回来,身手敏捷地往床上一蹦——好家伙,那一声响,那一摇床,睡梦中的陈海还以为山崩地裂了呢。


回回这么上演,换了别的十几二十啷当的小伙,血气方刚,气性上头,指不定都打成了什么样。可陈海不,他叹着气抹了把脸,哀悼了那记不清的好梦一秒,把这小祖宗请上下铺:“求你在下铺安静躺着吧。”然后自个儿翻身爬上上铺睡了,轻手轻脚,动作小心。


 


长此以往,侯亮平屡教不改,陈海习以为常,未来的侯处长这扰人清梦的本事便越发顺手,当然那“人”特指陈海。换了旁人,他还不稀得这么造呢。


于是中秋那天,陈海将他们几个请到家里,侯亮平造的可劲,自然也没躲过被灌了个一塌糊涂的命运,他晕乎的厉害,好在是喝醉了收敛了平时上蹿下跳的猴脾气,只满脸云烈烟霞地走不动道,陈海倒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搬到自己房间凑合一宿。


陈岩石为人清廉的紧,家里条件尚可,但陈海的房间也算不上大,两个大小伙子勉强挤挤,睡是能睡,但有什么动静,一个醒了自然要弄醒另外一个。


 


好巧不巧,睡到半夜人静时,侯亮平给折腾醒了。


大概是那酒太烈,渍的满脑子的逻辑思维也晕成了一团含含混混的浆糊,他睡得不太安稳,不晓得梦到了什么,眉峰紧紧锁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来,突然喊着陈海的名字惊醒了,面色也是苍白的,胸膛起伏不定地大口喘着气,一掀被子好像就要去找人似的,指节攥着面料攥的发白,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下一刻就一巴掌把身边的陈海给推醒了。


 


陈海在他旁边睡得也不深,侯亮平那一声喊就叫醒了大半,再被这完全没有收敛的力道的一巴掌怼上,便是再困也给醒了,这一醒也吓了一跳。


侯亮平这小子再飞扬跋扈蹬鼻子上脸他都不奇怪,可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被吓到了的模样把他也给吓着了,一伸手摸到侯亮平满头的冷汗,也顾不得什么清梦被扰,赶忙问了声“怎么了,发烧了啊?”,生怕他是闹腾狠了折腾出病来。


 


陈海手是暖的,贴着侯亮平额头一试温度,贴着肌肤那暖意渗过去,顿时就将鲜血漫肆地可怖景象驱散了大半,温暖鲜活,像是还能感受到一下一下有力跃动地脉搏——活生生的,能说会动,不是血肉模糊的,也不是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一动不动的。


侯亮平尚还心有余悸,难得沉默了片刻,定了定神,等混沌里太过清晰的梦境也抛进记忆角落,这才换上有些不耐的神色,一贯“恃宠而骄”地挥开陈海的手,作势要躺下:“没事儿,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哎,不说了,晦气。”


 


陈海闷笑了一声,没叫他瞧见,往侯亮平背上随意拍了一下,多少带着点双方都不明了的安抚意味:“行了,梦都是反的,睡吧。再不睡都天亮了。”


侯亮平闭着眼睛没应声,中秋的一轮圆月把清泠泠的银辉从窗沿边漏进来一缕,流淌出分外安谧的氛围,窗棂外窸窸窣窣响了几下秋虫,又静了。他侧身躺了一会,想起临醉前陈海答应的明天中午一筐螃蟹,所谓九月团脐十月尖,没忍住翻身过去,探手戳了戳陈海后腰:“哎,明天中午你欠我一筐螃蟹,我提醒提醒你,可别忘了啊。”


陈海叫他弄得没脾气,半是无奈半是好笑:“行了——我什么时候欠过你的帐?快睡觉!”


 


侯亮平一想是个道理,陈海从来不是个欠账的人。


尤其从来不欠他的。


这么想着,心里忽然就定了下来,听着那边陈海发出睡着的呼吸声,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慢慢涌了上来。


圆月当空,一夜无梦,好眠到天亮。


第二天侯亮平起来,明晃晃的日光扑进室内,又灿烂又暖软,好一个晴明的天气。


他随手掩去一个呵欠,踩着陈海的拖鞋走到客厅,打量了一圈没见着人,就只见一张纸条压在豆浆杯子下,旁边一碟蒸饺,玉米鲜肉馅的,侯亮平的口味。他叼了只蒸饺在嘴里,灌了口豆浆,抽出纸条一看,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买你那一筐螃蟹还账去。”


侯亮平曲起指节在那纸条上轻轻弹了一记,笑的可开心了。


你瞧,这扰人清梦的一夜好眠到日上三竿,这被扰了清梦的还辛辛苦苦起个大早还账去,是什么道理?


 


最后陈海辛辛苦苦和大爷大妈们抢了一早上又蒸好的一筐螃蟹有几只进了陈海肚里不知道,但就如今这好不容易剩下的两只,陈海藏了跟没藏似的两只螃蟹,就在陈海眼巴巴地目光里,被侯处长坦然地吃进了肚里,仅仅意思意思地分给了陈局长一根干瘪细瘦地螃蟹腿。


陈局长咽了口唾沫,哎,得了,苦中作乐地想,好歹还有根腿呢。


陆亦可女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一贯说一不二,威武霸气的顶头上司听之任之地让这北京来的侯处长抢他的螃蟹,喝他的酒,帮人家拿包拿的无比顺手,还吩咐林华华拿笔拿纸给他写欠条,简直是指东不往西,要星星不给摘月亮。


就这样,侯亮平还对陆亦可嚷嚷着:上大学的时候,是你们领导欺负我呀!


 


陈海,欠侯亮平贪官一窝,括号含厅官一枚。


他不紧不慢地把林华华的口红往陈海手指头上抹了个均匀,趾高气昂地摁着他的胳膊往那欠条上盖了个手印,十分的志得意满。


还是那句话,上大学那会儿,陈海和侯亮平到底是谁欺负谁,这话实在是没个准数——就看诸位怎么听,怎么信了吧。


谁让陈海不是个欠账的人呢。


 


 


PS:题目是姜夔的一阙词里的一句,我还蛮喜欢姜夔的,他的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比较有名。这一首是,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


少年情事啊!


然后“看了游人缓缓归”当然是希望海子早点醒过来。


梗是在陈海出事之后侯亮平有一个回忆杀,然后说觉得是他害了陈海,因为陈海不是个欠账的人。


难过。希望有大大有小甜饼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人民的名义】同居三十题 (海侯 OOC )

(˶‾᷄ ⁻̫ ‾᷅˵)萌萌的海猴子hahahahahaha

择日而亡:

大概是日常OOC向了


BUG会很多比如为什么陈局长和侯处长住在同一个地方之类的。


傻白甜没智商向,私设一大堆






(二十一)屋顶上看星星


在都市里呆久了,夜间的星星都变得稀奇,更别说是满天繁星。


陈海和侯亮平难得抽空去了趟乡下,不经意抬头,黑蓝黑蓝的天空点缀着点点星星,吸引着这两个长久呆在都市里的男人的注意。


要不是怎么说男人至死都是小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梯子架在房檐上,侯亮平先夹着毯子爬上屋顶,后脚陈海便拎着一瓶酒上来。


两个人就像古时候的大侠一样躺在屋顶上,喝着酒。


“诶海子,那个是不是织女星啊……”侯亮平已经有些喝醉了,红着脸眯着眼,手指也胡乱的直着天边的一个角落。


陈海叹口气,握着侯亮平的手,手指指向另外的方向,“这颗,才是织女……”


“那刚才的是牛郎?”侯亮平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子,黑色的眼眸在夜色之中也亮的漂亮。


不,那颗也不是牛郎。


“嗯,是的。”陈海笑着说。


“不是,你这个同志啊……”侯亮平就算醉了,也听得出陈海语气中的各种情绪。像这种三分宠溺和七分调笑的,必定是非恶意的欺骗。


 


(二十二)一场飞来横祸


墙上,沙发上都有爪痕,阳台上的花草也花叶败落凄凄惨惨。耳边还有爪子摩擦玻璃的“叽嘎叽嘎”的声音,家里遭了猫灾了这是。


侯亮平怀里抱着一直灰白相间的小猫,很显然,一人一猫都处于炸毛的状态。


“我天陈海,快叫陆亦可把这玩意儿带回去!”侯亮平显然是已经被这只花猫搞得崩溃了。


陈海倒是没有那么狼狈,他脱下外套扯松了领带做到侯亮平蹲的边上的沙发上,说道,“我觉得它挺可爱的……”


刚说完,那只猫便离开侯亮平纵着四条小短腿越到陈海的膝头,陈海撸了撸柔顺水亮的短毛,又揉了揉炸毛猴子乱糟糟的炸毛头发。


“这小东西挠破了你的西装还可爱?”侯亮平问道,他挥开头顶作乱的手掌,脾气有些不好。


“…………”陈海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是我不拦着,是它喜欢你的味道拦都拦不住。”看着有些懵的爱人,侯亮平感觉心情有了起色,靠着幸灾乐祸的情绪。


 


(二十三)讨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陈局长和侯处长家里有俩孩子,一只小皮球一只小猴子,一个赛一个闹心。


最近俩崽子一个似乎在相互闹脾气,没有像之前那样勾肩搭背打打闹闹,反倒平淡的像陌生人似的。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个大人不大习惯,而且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居然不知道!东东和然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子,正竞争着呢!”陆亦可解释到,嘲笑着两位父亲的情报延迟。


“嘿这俩小子!”侯亮平双手叉腰感叹,一脸的“吾儿叛逆伤透我心”。


陈海憋笑拍拍侯亮平的肩,“小孩子嘛。”


“他俩才几岁啊,初中!出息!”侯亮平显然还是耿耿于怀。


“你初中那会儿还不是追不着校花回家哭来着。”陈海搭着侯亮平的肩膀大公无私爆出爱人的小料。


面子挂不住的侯处长捏着拳头锤了把爆料的陈局长,“我妈还和你说了什么?”


 


(二十四)因天气恶劣被困在家里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沙尘暴天气,只能乖乖的呆在家里最好那里也别去。


屋子里暖气供的足,侯亮平就套了背心短裤盘腿坐在沙发上悠闲磕着瓜子,握着遥控器将频道换了一轮又一轮。


陈海端着水果从厨房里出来,把玻璃盘放在茶几上也盘腿挨着侯亮平坐上沙发,手自然的搭在他的肩膀。


“看片吗?”陈海看着侯亮平不耐烦的在相同的几个电视台来来回回的换,忍不住问。


“看什么?”侯亮平没有拒绝,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是该死的恐怖片。


陈海抽出侯亮平手中的遥控器找片子,看见对方那种有些慌乱却故作镇定的表情。恐怖片半夜看才有意思嘛!


最后还是选了一部纪实片,侯亮平一向不喜这种电影的,玩了会儿陈海的手指,无聊的睡过去。陈海感觉到肩头一沉,侯亮平的脑袋耷拉着靠在他的肩上。他没有动作,保持着这个姿势让侯亮平安稳的靠在自己的肩头。


屋外的大风细沙,屋外灰蒙蒙的天,仿佛都不存在了。


 


(二十五)喝醉


陈海一向克制,十八岁后就没有喝醉过。没见过稳重的陈局长喝醉的狼狈样儿,几个小的暗搓搓的蹲在犄角疙瘩里规划。


好几种酒被参杂在一起,陈海喝了几杯,果不其然喝醉了,红着脸坐在角落里一个劲儿嘿嘿嘿傻笑。


“猴子……”隐隐约约看见侯亮平走过来,陈海直接挂了上去,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猫儿似的粘了上去不肯放开。


“猴子,我喜欢你……”一口流利的官话被酒水熏的含含糊糊说不清楚,侯亮平却清楚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侯亮平带着笑意问。


陈海内敛,这么直白的表白次数不多,这次倒想靠这次醉酒听个够。


“我喜欢你……”陈海又嘟囔着重复了一遍。


“谁喜欢谁?”


“陈海……喜欢侯……亮平……”


“再说这次?”


“我!爱!侯亮平!”陈海声音突然提起来,旁边的一圈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下子事情可闹大了,看着周围一圈人不怀好意的调笑的目光,侯亮平把一张羞红的老脸埋进手掌。


 


 


 


(二十六)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大学生日常】


侯亮平一贯的猴子脾气,上窜下跳的不安分。陈海还没和侯亮平交换上下铺,这小子又是“哐当”一下蹦上上铺,老旧的床板不堪重负的发出吱吖声响。


全心全意干自己事情的陈海被旁边的动静吓了一愣,转头便看见狗崽子盘腿坐在上铺看着他,带着疯魔了政法系无数少女的笑容。


陈海不为所动,随手抄起背后的靠背垫扔去上铺,糊了那人一脸。动作流畅漂亮一气呵成。


“安静!”难得陈海对侯亮平板着一张脸说到。


侯亮平没有说什么,还是笑着,把靠垫扔给陈海,一样精准的糊在他脸上。


“嘿!”陈海感叹着,放下手中的工作起来,两三步跨上上铺,把整个人都压在侯亮平身上。


那时候还是少年幼稚,陈海掐住身下的人一脸胶原蛋白的双颊往两边扯,疼得侯亮平被扯红了双颊直喊疼都没有松手。


见服软求饶没用,侯亮平心里也毛了,伸手揪住陈海那时候还没留胡子的娃娃包子脸。


“你……你放还是不放!”侯亮平问。歇会儿


“你放我就放!”


“你捏了我这么久我凭什么放!”


两个人就这么三岁小孩一样僵持着,被后来目睹这一幕的室友嘲笑了一个学期。


 


(二十七)穿错衣服【大学生日常】


闹钟怎么还没响啊,陈海翻了个身,懒洋洋的起来拿过书桌上的闹钟,又粗又短的指针精准的停在九与十之间。


遭了,这会儿该是高老师的课了。陈海想写推了推睡在自己旁边一起打地铺的侯亮平,其他两个人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知呼他俩一下,迟到了。


“卧槽是不是有高老师的课!”侯亮平被推的迷迷糊糊,突然想到有这档子事一下子诈尸一样起来。


看着脚边上团成一团的衣服,两个人手忙脚乱的随便抽出衣服裤子套上火急火燎的跑去上课。


到了教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随便抓了个路过的学生问。好家伙,周六!


两人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身上衣物的不适。


“要不,我们去厕所换一换?”陈海提议到,他自己到没什么,看着侯亮平穿着自己的上衣有点紧的慌。


“算了算了,也不过就这么一点路。”侯亮平手一挥表示不在意,“不会是你嫌弃我衣服吧?”


“没,小的哪敢嫌弃您啊。”陈海扯了扯白衬衣,看了看被侯亮平厚实的胸肌撑起来的布料。是我嫌弃你在外面穿我衣服。


 


(二十八)一方受轻伤【大学生日常】


陈海赶到医务室的时候,侯亮平正坐在病号床上,护士小姐姐握着他的脚踝按摩。


“疼疼疼,轻点儿!”侯亮平嚷嚷着,还勉强挤出一点泪花希望博得护士小姐姐的同情。


“疼点好,疼点长记性!”陈海靠在门边上说,嘴角牵起一个难得戏谑的微笑。


“对啊,疼点长记性,这个月都第二回了。”护士小姐姐放下侯亮平的脚踝抱怨着。她走到桌子边,陈海也迎了上去。


“这几天少运动,带回去吧。”护士说到。


陈海应了一声,走到床边把人架起来,胳膊环着对方的腰把人扶起来,在他耳边轻轻问了句“站的稳吧?”


侯亮平点点头站起来,身体一半的重量都压在陈海身上。扶着侯亮平,两个人走的很慢,陈海突然停了下来。


“要不我背你吧?”陈海问。


“背的动吗?”侯亮平笑着说,拍拍陈海的胳膊。一下子陈海没扶稳重,两个人差点儿都摔倒地上。


“背的动。”陈海回应,弯下腰把侯亮平背到背上。托大了,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还是有点难以承受的。


“别动!”陈海顺手拍了拍侯亮平的屁股。


 


(二十九)意外的求婚


毕竟两个大老爷们搭伙过日子,也没想过要办个婚礼结个婚的意思。


这回看着陆亦可给林华华操办的突如其来的求婚,突然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灌进脑子里。


被人群围住的两个女人相对笑着,林华华脸上的妆容被泪水染花,陆亦可手忙脚乱却紧紧扣住她的手指。


“都说了,叫你今天不要化妆,多难看。”


“那也比你好看。”


 


陈海拍手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代表岁月的皱纹已经攀上他精致的眉眼,自己的鬓发也有些发白,他突然说,“猴子,我们什么时候办个婚礼吧?”


侯亮平惊讶的转头看着陈海,转而笑了,“好啊。”突然又冲上面两个女人大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捎上我和陈局长啊!”


全场都哄堂大笑,以为是在开玩笑,比较侯亮平平时也没个正经。只有两个当事人才知道,是一时兴起,也是认真的。


 


(三十)滚床单


不知道怎么肉,也不知道怎么不肉的滚床单(捂脸,又水了一题)


 


 


                      E N D